《暗码千金》——第二十三章：董事会
2026-10-18 18:34:55
发布于：北京
二十三张纯送福利来的
宋氏集团的董事会在第二周周三上午十点召开。
会议室在宋氏大厦顶楼，长条形的红木桌能坐二十个人。今天来了十三个，除了宋国栋和宋明轩，还有七个老股东、两个独立董事、一个监事，外加一个记录员。会议室里气氛很沉，没人说话，有人翻着面前的资料，有人端着茶杯发呆，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。
宋国栋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了三个烟头。他今天来得早，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半小时，谁都没见。宋明轩坐在他右手边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，封面上用铅笔写着几个字。
十点整，会议室的门推开了。
江婉花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没有戴鸭舌帽，没有墨镜，没有口罩。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外套，头发用皮筋扎了个马尾，手里提着那台拼凑出来的旧电脑。素面朝天的脸在会议室的灯光下白净清瘦，左颊上那道浅黄的痕迹已经快看不出来了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有人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翻资料，以为是哪个部门派来的记录员。坐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老股东皱起眉，看了宋国栋一眼，意思是“这种场合怎么让个小姑娘进来”。
宋国栋没有解释。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空位。
“坐。”
江婉花走过去，坐下了。她把旧电脑放在桌上，打开，屏幕亮起来，蓝底白字，是系统架构图。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铺满了屏幕。
“人都到齐了？”她问。
宋明轩点了点头。
江婉花站起来。她的个子不高，站在长条桌的尽头，身后的会议室落地窗透进来一片灰蒙蒙的天光。她没有寒暄，没有自我介绍，开口第一句话是：“我是霜语。宋氏集团现在这套系统，是我补的漏洞。也是我一个月前告诉宋家，系统会垮。没人听。”
会议室里的翻纸声停了。
那个之前皱眉的老股东抬起头，盯着她看了几秒：“你是霜语？那个在开源大会上……”
“嗯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掏出手机翻照片，有人扭头去看宋明轩，有人盯着她看了一遍又一遍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江婉花没有等议论停下来。
“现在情况你们都知道。系统垮了，业务瘫了，深境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，要换掉技术团队，要托管宋氏的业务。条件很苛刻。但你们没有别的选择，对不对？”
没有人接话。
“我有方案。”她把电脑屏幕转了一下，对准众人，“系统架构重写，分七个模块，每个模块独立切换，过渡期旧系统继续跑。时间三个月，费用大概两百万。比深境便宜，比深境快，而且不换人、不托管、不交控股权。”
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。然后那个老股东开口了：“两百万？你凭什么？深境报的可是八百万。”
“深境报八百万，是因为他们要重写整一套。我不用重写，我只需要改架构。”江婉花点了一下屏幕，架构图上亮起几处标记，“旧系统的业务逻辑是好的，代码写得烂但能用。我要换的是底层框架，不是业务代码。就像一栋楼，地基歪了，但砖瓦还能用。把砖瓦拆下来，重新打地基，再砌回去。比推倒重来省一半以上的钱。”
老股东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独立董事推了推眼镜：“三个月？你一个人做？”
“技术部老赵配合我。他懂业务逻辑，我懂架构。两个人够了。”
“老赵只是主管级别，技术能力有限……”
“他够用。”江婉花打断他，“他的问题是技术栈太老，不是脑子不行。我写的方案他看了，能看懂。能看懂就能执行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宋国栋靠在椅背上，从头到尾没有插话。他看着江婉花站在长桌尽头，对着十几个比她年长几十岁的董事说话，语气平平的，不卑不亢，像在开一场普通的技术评审会。他忽然想起她第一天回到宋家的时候，站在客厅里，全家人没有一个人站起来。他当时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报纸，只抬了一次眼。
“方案我打印好了。”江婉花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文件，递给记录员，“每人一份。你们可以带回去看。明天之前给我答复。如果同意，我后天开工。如果不同意，你们去找深境。我不拦着。”
她合上电脑，装进帆布包里，拉上拉链。
“等一下。”那个老股东又开口了，“你刚才说条件。你的条件是什么？”
江婉花看着他。
“我的条件，”她说，“宋氏集团技术部从今天起归我管。全部。包括人事。我要谁留谁留，我要谁走谁走。董事会不干预。”
老股东皱起眉：“你一个十八岁的姑娘，管整个技术部？”
“对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江婉花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凭我现在是唯一一个能在三个月内把系统修好的人。”她说，“凭你们找不到第二个人。凭深境那边开价八百万还要控股权。凭这份方案是我写的，不是深境写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还有，”她说，“凭我姓宋。”
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。
宋国栋坐在主位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，最后落在江婉花身上。
“我同意。”他说。
会议室里有人愣了一下，有人低下头翻那份方案，有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议论。宋明轩举起手：“我同意。”
那个老股东犹豫了一会儿，翻开方案看了几页，合上，叹了口气：“先试试吧。”
其他董事陆续点头。有一个没表态的，说“回去研究一下”，但也没有明确反对。江婉花把方案留在了桌上，提着她那台旧电脑走出了会议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她走了几步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宋明轩追了出来。
“婉花。”
她停住脚步，转过身。
宋明轩站在走廊里，看着她。他想说“谢谢你回来帮宋家”，想说“一个月前的事对不起”，想说“以后技术部你说了算，没人会拦你”。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，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“那个老股东，”他最终说，“姓孙，跟爸打拼了二十多年。他不是针对你，就是脾气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婉花说。
“你……不生气？”
江婉花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哥，”她说，“我要是每句话都生气，这十八年早气死了。”
她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宋明轩站在走廊里，看着她走进电梯。电梯门关上之前，她按了一下按钮，门又开了。
“明天让老赵来找我。”她说，“我有东西要交给他。”
电梯门关上了。
宋明轩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，掏出手机，给老赵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明天来公司，霜语找你。”
老赵回得很快：“收到。我明天一早就到。”
宋明轩把手机收起来，转身走回会议室。宋国栋还坐在里面，面前摊着那份方案，翻到中间某一页，看了很久。宋明轩走到他旁边，低头看了一眼。那一页上写着：“过渡期风险控制方案。”底下是一行行细到极致的回退步骤，每一步都有备用方案，每一个模块都有独立验证流程。
“写得比技术部所有人都好。”宋国栋说。
“嗯。”
宋国栋合上方案，站起来。
“她回来这些天，”他说，“我连她房间都没进去过。”
宋明轩没有说话。
宋国栋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。
“明天让周叔把她那间屋子收拾一下。朝阳那间，给她腾出来。”
“她不肯搬。”
宋国栋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就把那间屋子的窗户换了。朝北的窗户漏风，冬天冷。”
他推开门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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