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届AI作文续写接力
2026-01-08 16:57:11
发布于:浙江
前言:
这个比赛起源于我的突发奇想,只是一个小小AI作文续写/扩写接力。
内容皆为AI生成,本人基本无干预,如有雷同或冒犯等,纯属巧合,本人概不负责。
此次接力的关键词大意:
我的同学用老师两万块的手机点了昂贵的外卖,结果手机爆炸了。
第1棒——作业帮:

第2棒——DeepSeek:
《涟漪》
一、破碎的清晨
江城的冬天总是来得突兀。十二月刚过,寒风就毫不客气地钻进行人的衣领里,街道两旁的梧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伸展着。第一中学的红色教学楼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格外肃穆,像一座沉默的堡垒。
初二(3)班的教室在四楼最东侧,窗户正对着操场。清晨七点半,教室里已经坐了过半的学生,早读课还没开始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懒散的暖意。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嘶嘶声,与窗外呼啸的风形成对比。
林远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,正埋头补着昨晚的数学作业。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,眉头微微蹙起——最后一道几何证明题像一团乱麻,怎么也解不开。
“喂,林远,物理作业借我抄抄!”一只手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。
林远头也不抬:“自己写去,陈昊。老李上周说了,再发现抄作业的,直接叫家长。”
“切,小气。”陈昊撇撇嘴,却也没坚持,转身回自己的座位去了。
林远终于抬起头,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。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来,有的打着哈欠,有的边吃早餐边翻书,还有几个女生聚在一起低声聊着什么,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——平凡,有序,带着青春期特有的躁动与沉闷。
就在这时,教室前门被推开了。
班主任李建国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部银灰色的手机。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,只有几个角落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“安静一下。”李老师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自然的威严,“昨天收的手机我都放办公室了,这部是我的工作机,里面有这学期的教学资料和期末复习计划。刚才校长紧急通知开会,我先去一下。”
他把手机放在讲台上,用手指敲了敲桌面:“谁都不许碰,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——”同学们拖长声音回答。
李老师点点头,转身离开教室,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。
教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氛围,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。林远注意到,不少同学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讲台——那部银灰色的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,在晨光中反射出柔和的光泽。
“听说李老师这部手机要两万多呢。”前排的女生压低声音说。
“这么贵?不就是个手机吗?”
“最新款的折叠屏,我爸也想买,嫌贵没舍得。”
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在教室里扩散。两万元,对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,是一个遥远而具体的数字——差不多是很多家庭一个月的收入,是够买一台不错的电脑加上全套游戏设备,是能让父母犹豫很久的奢侈品。
林远也看了一眼那部手机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他对电子产品向来兴趣不大,家里用的还是三年前买的国产机,屏幕碎了角也没换。两万元的手机对他来说,更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,好看,但与自己无关。
他低下头,继续和那道几何题搏斗。
窗外,天色又阴沉了一些,云层压得很低,似乎要下雪。
二、午间的暗流
上午的课一节接一节,像流水线上的产品,规整而乏味。数学、英语、历史——老师们的声音在暖气过热的教室里此起彼伏,有的激昂,有的平淡,有的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林远勉强撑过前两节课,到第三节物理课时,困意终于如潮水般袭来。物理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,讲课像念经,平铺直叙,毫无波澜。林远的眼皮开始打架,笔记本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,最后变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曲线。
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强迫自己清醒。目光在教室里游移,最终落在了斜前方的王浩然身上。
王浩然今天似乎格外安静。
这个平时课间总是最闹腾的男生,今天一上午都安分得出奇。他既没有像往常那样传纸条、做鬼脸,也没有偷偷在课本下面藏漫画书。他只是端正地坐着,目光直视黑板,偶尔记两笔笔记——这太不正常了。
林远想起上周王浩然干的事:把同桌女生的辫子悄悄系在椅背上,结果人家站起来时差点摔倒;还有前天,在生物课上用手机偷拍老师板书时的错别字,发到班级群里引发一阵哄笑。王浩然就是这样一个人——聪明,但静不下来;本性不坏,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恶作剧冲动。
此刻的王浩然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棵过分用力的松树。林远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桌肚里,手指似乎在小幅度地动着。
“王浩然,”物理老师突然点名,“你来说说,浮力公式是什么?”
王浩然猛地抬起头,桌肚里的手迅速抽了出来:“啊?哦,浮力F等于……等于液体密度ρ乘以重力加速度g乘以排开液体体积V。”
“正确。上课认真听讲,别走神。”
“知道了老师。”王浩然应道,声音有些发虚。
林远眯起眼睛。他确定自己刚才看到了——在王浩然把手抽出来的瞬间,一道银灰色的反光一闪而过。
不可能吧?李老师的手机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林远就自己否定了。王浩然虽然爱捣蛋,但还不至于这么不知轻重。两万元的手机,班主任明令禁止碰的东西,他怎么敢?
物理课继续,林远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黑板上。那些力学的公式和原理像天书一样摊开,他努力想跟上老师的思路,但思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王浩然那只放在桌肚里的手。
终于,下课铃响了。
物理老师还在拖堂讲一道例题,但教室里已经开始骚动。书包拉链的声音,椅子移动的声音,低声交谈的声音——学生们用这些细微的抵抗表达对下课时间的坚持。
“好了,今天就到这里。”老师终于合上课本,“作业是练习册第35到38页,明天上课检查。”
话音未落,教室里已经炸开了锅。同学们像出笼的鸟儿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聊天的聊天,打闹的打闹,还有人冲向门口准备抢占食堂的好位置。
林远慢吞吞地收拾书包,眼睛却一直盯着王浩然。
王浩然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继续坐在座位上,低着头摆弄着什么。他的位置在第一排中间,正好在讲台正前方。此刻讲台上空荡荡的,只有粉笔盒和板擦——那部银灰色的手机不见了。
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站起身,装作不经意地走向讲台。粉笔灰在阳光下飞舞,板擦上有未擦干净的物理公式痕迹。他伸手摸了摸讲台桌面,冰凉平滑,什么都没有。
“林远,去吃饭吗?”陈昊从后面拍了他一下。
“啊?哦,好。”
林远应着,脚步却有些迟疑。他最后看了一眼王浩然——那个男生已经站起来,把什么东西快速塞进了外套内袋,然后转身朝教室外走去,脚步略显匆忙。
也许是自己多心了。林远摇摇头,跟上陈昊的脚步。两人随着人流走下楼梯,走廊里充斥着各种声音:笑声、喊声、脚步声、还有不知道哪个班级传来的歌声。青春期的能量在午休时间得到释放,整个教学楼都活了过来。
食堂在一楼,需要穿过操场。天空依然阴沉,风更大了,吹得人脸颊生疼。林远裹紧外套,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那部手机的事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?魂不守舍的。”陈昊问。
“没什么,就是有点困。”
“物理课吧?我也差点睡着。对了,你听说了吗?王浩然他爸上周被公司裁员了。”
林远一愣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上周五。我妈和他妈在一个单位,听说的。据说他们家公司效益不好,裁了一大批人。”陈昊压低声音,“王浩然这学期零花钱都被砍了一半,昨天还跟我借了二十块钱买参考书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两人走进食堂,热气和嘈杂声扑面而来。打饭窗口排着长队,不锈钢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混合气味。林远和陈昊排在队伍末尾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林远的目光在食堂里搜寻,很快找到了王浩然的身影——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,面前只摆着一份最便宜的素菜和米饭,正低头吃着。与周围三五成群、谈笑风生的同学相比,他显得格外孤独。
林远忽然想起上学期的一件事。那时王浩然的爸爸还没失业,家里条件不错,他经常请同学喝饮料、吃零食,生日时还在市里最好的KTV包了个大包厢。那时候的王浩然,总是人群的中心,笑声最大,玩笑最多。
而现在,那个角落里的身影单薄得让人心疼。
林远犹豫了一下,端着餐盘朝那个角落走去。
“这儿有人吗?”他问。
王浩然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后摇摇头:“没。”
林远坐下,沉默地吃了几口饭。食堂的土豆炖鸡块咸得发苦,米饭也有些硬,但他没在意。他在想该怎么开口。
“你……”林远斟酌着词句,“最近怎么样?”
“还能怎么样,就那样呗。”王浩然的语气很平淡,但林远听出了一丝防备。
“陈昊跟我说了……你爸的事。挺突然的。”
王浩然的筷子停了一下,随即又继续扒饭:“嗯。反正迟早的事,现在大环境都不好。”
对话陷入了僵局。林远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,他搜索枯肠,却找不到合适的话。两人默默地吃饭,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。
“那个……”林远终于还是忍不住,“上午物理课,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王浩然猛地抬头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没,没什么。”林远把话咽了回去,“就是看你上课挺认真的,笔记记得挺全。”
王浩然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低下头:“哦,就是想好好学习。我爸说了,以后家里条件可能没以前好了,得靠自己。”
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,但林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那种眼神——像是被抓住把柄时的惊慌,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林远确信自己看到了。
吃完饭,两人一起洗了餐盘,走出食堂。雪终于开始下了,细小的雪花在空中旋转飘落,一触地就化了。
“回教室吗?”林远问。
“你先去吧,我去趟小卖部。”王浩然说着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林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犹豫再三,还是转身回了教学楼。楼梯上人来人往,他逆着人流往上走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告诉自己别多管闲事,但又隐隐感到不安。
回到教室时,里面已经有不少同学了。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手机视频,笑声清脆;几个男生在窗边讨论昨晚的篮球赛,争得面红耳赤;还有几个学霸已经拿出了作业,埋头苦写。
林远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,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王浩然的课桌。桌面上摊着一本物理书,旁边放着笔袋,一切如常。他又看向讲台——依然空荡荡的。
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。
林远从书包里拿出英语课本,准备背单词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从细小的颗粒变成了真正的雪花,一片片、一朵朵,安静地覆盖着操场、树木、远处的屋顶。世界渐渐变成白色,嘈杂声似乎也被雪吸收,一切都变得柔和而静谧。
他背了几个单词,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了。那些字母在眼前跳动,就是进不了脑子。林远烦躁地合上书,看向窗外。
就在这时,他注意到了什么。
王浩然的座位在窗边,此刻窗帘半掩着,透过缝隙,林远能看到王浩然的外套搭在椅背上。而那件外套的内侧口袋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鼓出来一块,方方正正的形状。
林远的心跳加快了。
他站起身,装作去后面书柜取资料,路过王浩然的座位时,假装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笔袋。
“哎呀,抱歉。”林远说着,弯腰去捡。
就在这个角度,他清楚地看到了——外套内侧口袋里,露出一角的银灰色金属外壳,在教室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是那部手机。王浩然真的拿了。
林远的手指有些发凉。他把笔袋放回王浩然的桌上,动作机械。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:一个说快去告诉老师,这是偷窃,是严重违纪;另一个说再等等,也许王浩然只是好奇,一会儿就还回去了?
“林远,你没事吧?”旁边有同学问。
“啊?没事,没事。”
林远回到自己的座位,手心都是汗。他盯着王浩然空荡荡的座位,感觉时间变得异常缓慢。每一秒都被拉长,每一秒都在加剧他内心的挣扎。
窗外的雪更大了。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白色的纱幕笼罩,模糊了轮廓,柔和了棱角。但教室里的一切却格外清晰——黑板上没擦干净的公式,墙上贴着的“勤奋学习”标语,同学们鲜活的脸,还有王浩然椅背上那件藏着秘密的外套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,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他站起身,朝教室外走去。
三、选择的重量
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林远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。白色瓷砖地面反射着惨白的灯光,两侧墙壁上的名人名言框在玻璃后面冷冷地注视着他。爱因斯坦、鲁迅、居里夫人——他们的照片和语录被装裱得整整齐齐,像一排严肃的法官。
林远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他知道李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,从四楼走下去只需要两分钟,但这短短的距离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。
他在楼梯口停下,手扶在冰凉的铁质栏杆上。楼下传来隐约的喧闹声,是其他年级的学生在午休时间玩耍。笑声、喊声、球类撞击地面的砰砰声——这些平常的声音此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
林远闭上眼睛,王浩然那个孤独的背影又出现在脑海里。角落里的食堂座位,最便宜的素菜,还有那句“以后家里条件可能没以前好了,得靠自己”。
他突然想起小学六年级时的一件事。那时林远家里也很困难,父亲工伤住院,母亲白天上班晚上照顾病人,他常常一个人在家吃泡面。有一次班里组织春游,需要交一百二十块钱,林远开不了口向母亲要,就悄悄从母亲钱包里拿了钱。后来母亲发现钱少了,没说什么,只是那晚他听见父母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那种羞耻感,他至今记得。
林远睁开眼睛,转身往回走。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,几乎是在奔跑。回到教室门口时,他喘着气停下来,平复了一下呼吸,然后推门进去。
教室里依然是那幅午休时分的景象,只是王浩然已经回来了,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低头玩着什么。林远走近了几步,看清了——王浩然手里拿着的正是那部银灰色手机,屏幕亮着,映在他专注的脸上。
“王浩然。”林远叫了一声。
王浩然猛地抬头,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。
林远走过去,压低声音: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看……”王浩然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“一会儿就放回去。”
“李老师明确说了谁都不许碰。”林远扫了一眼周围,几个同学正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。他侧过身,挡住他们的视线,“你知道这部手机多少钱吗?”
王浩然的头更低了:“两万……听说了。”
“那你还敢拿?”林远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,又赶紧压下去,“你疯了?要是被发现了,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?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王浩然的眼眶突然红了,“我就是想看看。我爸以前也有一部类似的,上个星期他卖了,说现在用不着这么好的。我就想……就想看看是什么感觉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脑,但林远听懂了。那是一种对失去之物的怀念,一种试图通过触碰来重新连接过去的徒劳努力。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“你现在放回去,”林远说,“趁李老师还没回来。”
王浩然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他盯着屏幕,上面正显示着一个外卖软件的界面。彩色图片上的美食看起来诱人可口,价格标签却高得离谱——一份简餐就要七八十元。
“你看这个干吗?”林远皱眉。
“我就是随便看看……”王浩然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就是想知道,用这么好的手机点外卖是什么感觉。我爸以前经常给我点那家日料店的外卖,一份寿司拼盘要两百多,他说男孩子要吃点好的。”
他说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。林远看到了更多东西——购物网站、游戏应用、视频软件,全都是最高端的版本,界面精美流畅。这部手机确实和王浩然父亲卖掉的那部很像,都是最新款的折叠屏,都是普通人要犹豫很久才舍得买的奢侈品。
“好了,别看了。”林远伸手要去拿手机。
就在这时,王浩然的手指不小心点了一下屏幕。
“您有新的外卖订单”的字样弹了出来。
两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点了什么?”林远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王浩然慌乱地想要取消,但手指却不听使唤,在光滑的屏幕上乱划。更多窗口弹出来,确认地址、选择支付方式、输入密码——每一步都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推着他们往前走。
林远终于抢过手机,但已经晚了。订单已确认的提示出现在屏幕上,显示着送达时间:45分钟后。
“你用什么支付的?”林远急切地问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王浩然完全慌了,“我可能不小心按到了指纹支付……我爸之前帮我录过指纹在他的支付账户上,后来解绑了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但是上周我发现好像还能用,就试了一下,居然成功了……”王浩然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以为早就不行了,我就是试了一下,真的就是试了一下……”
林远感觉一阵眩晕。他盯着手机屏幕,订单详情清晰地显示着:高级日料店的双人套餐,总价388元,已支付成功。
“你爸的账户里还有钱吗?”林远问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应该不多了,他失业后家里就靠我妈的工资……”
话音未落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两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敢接。
铃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看,眼神里带着疑惑。林远手忙脚乱地按了静音键,但震动还在继续,像一只被困在掌心的蜂鸟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王浩然的声音带着绝望。
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取消订单?来不及了,商家可能已经开始制作。联系商家说明情况?但怎么解释一个初二学生用父亲的账户点了388元的外卖?告诉老师?那王浩然就彻底完了。
“先……先别慌。”林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订单已经下了,现在只能等送到后再说。到时候我们跟外卖员解释,说是误操作,看能不能退掉。”
“要是不能退呢?”
“那……”林远咬咬牙,“那钱我来出。我攒的压岁钱还有五百,够付了。”
王浩然震惊地看着他:“为什么?这是我的错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林远打断他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机放回去,然后处理外卖的事。”
他环顾教室,大部分同学都在做自己的事,没太注意这边。但有一个人例外——坐在最后一排的周婷,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。周婷是班长,成绩好,人也聪明,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。
林远心里一紧,但此刻顾不上那么多了。他把手机塞回王浩然手里:“快,趁现在没人注意,放回讲台。”
王浩然颤抖着手站起身,朝讲台走去。他的脚步虚浮,像踩在云上。就在他即将走到讲台前时,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李老师走了进来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王浩然僵在原地,手里还拿着那部银灰色手机。李老师的目光落在手机上,又移到王浩然脸上,眉头慢慢皱起。
“王浩然,”李老师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害怕,“你拿着我的手机做什么?”
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浩然身上,那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惊讶,有幸灾乐祸,也有担忧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一片片落在玻璃上,融化成细小的水痕。
王浩然的嘴唇颤抖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塑,只有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外卖订单的倒计时:44分钟。
林远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知道,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四、爆裂的瞬间
李老师一步步走向讲台,脚步声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他没有发火,没有大喊大叫,只是那样平静地走着,目光始终锁定在王浩然手中的手机上。
“我问你话呢,王浩然。”李老师停在讲台前,距离王浩然只有两步之遥,“你为什么拿着我的手机?”
王浩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但那声音细若游丝,几乎听不见: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看……”
“看看?”李老师伸出手,“拿过来。”
王浩然机械地把手机递过去,手指冰凉。李老师接过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林远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火。
“我……我不小心点了个外卖……”王浩然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。
“不小心?”李老师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浏览着订单详情,“388元的日料双人套餐,支付成功了。这可不是不小心就能做到的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。同学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扩散开来。林远看到周婷站起身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坐下了。
“还有,”李老师继续查看手机记录,“你还打开了游戏,玩了将近二十分钟。流量用了不少,手机也发烫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全班:“我走之前怎么说的?谁都不许碰这部手机,对不对?”
“对——”稀稀拉拉的回应。
“那为什么还有人碰?”李老师的音量终于提高了一些,“王浩然,你知道这部手机多少钱吗?知道里面有多少重要的教学资料吗?知道我为什么特别交代不能碰吗?”
王浩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一滴,两滴,落在教室的水磨石地面上,洇开深色的痕迹。他没有擦,任由眼泪流淌,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。
“老师,我错了……”他哽咽着说,“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就是……就是想看看我爸以前也用这样的手机,我就是……”
“不要找借口。”李老师打断他,“你父亲用什么手机,和你拿老师的手机是两回事。这是原则问题,王浩然。你这不是好奇,这是偷窃,是欺骗,是不尊重老师和其他同学。”
话很重,重得像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。教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王浩然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李老师叹了口气,似乎想说什么,但就在这时,他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蜂鸣声。
不是铃声,不是震动,而是一种高频的、刺耳的警报声,像是什么东西超负荷运转的警告。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李老师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老师看向手机屏幕。
屏幕上,温度警告的图标在闪烁,红色的惊叹号刺眼夺目。手机背面烫得惊人,李老师不得不换手拿着。
“老师,手机好烫!”前排有女生惊呼。
确实,即使隔着一段距离,林远也能看到手机外壳隐隐泛红。那不是正常使用时的发热,而是一种不正常的、危险的高温。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,颜色开始变得暗淡。
“快放下,老师!”林远忍不住喊出声。
但已经晚了。
手机在李老师手中剧烈震动起来,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。下一秒,一道细小的火花从手机侧面的缝隙中迸出,紧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。
“趴下!”不知道谁喊了一声。
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。女生们尖叫着躲到桌子下面,男生们有的往后退,有的呆立在原地。李老师想要把手机扔出去,但就在他松手的瞬间——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不是很大,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却震耳欲聋。
手机在空中爆裂开来。
不是电影里那种夸张的爆炸,而是像一颗被捏碎的核桃,外壳从中间裂开,碎片四散飞溅。细小的电子元件、玻璃碴、金属片像烟花一样炸开,然后在重力作用下纷纷坠落。
与此同时,一股青烟从手机的残骸中冒出来,带着刺鼻的焦糊味,在教室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那烟是淡灰色的,袅袅上升,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诡异而不真实。
手机残骸落在地上,还在冒着烟。几块碎片滚到了讲台下面,一块较大的碎片掉在第一排的课桌上,把那本摊开的物理书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印记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几秒钟的死寂之后,更大的混乱爆发了。
“着火了!”
“快出去!”
“老师你没事吧?”
同学们乱作一团,有的往门口冲,有的还愣在原地。李老师站在讲台前,手上沾着一些黑色的灰烬,脸色苍白。他看着地上还在冒烟的手机残骸,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林远第一个冲上前去:“老师,您受伤了吗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李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没事。”
他蹲下身,想要捡起手机的残骸,但林远拦住了他:“别碰,可能还烫,或者……或者有危险。”
李老师点点头,直起身子,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,看到惊慌失措的学生们,看到地上的碎片,看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青烟,最终落在王浩然身上。
王浩然还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,眼睛瞪得大大的,盯着那堆还在冒烟的碎片。眼泪已经干了,留下一道道泪痕,但他的表情空洞得可怕,像是灵魂被抽走了。
“所有人,”李老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虽然还有些不稳,“所有人安静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”
没有人动。
“我说,回到座位上!”李老师提高了音量,那种惯常的威严回来了。
同学们这才慢慢挪动脚步,回到各自的座位。但没有人真正坐下,大家都站着,目光在老师、王浩然和地上的手机残骸之间游移。
教室门被推开了,隔壁班的老师探头进来:“李老师,你们班怎么了?我听到……”
“没事,”李老师打断他,“一点小意外,我能处理。”
那位老师狐疑地看了看教室里的景象,还是退了出去,但没关上门。
李老师走过去关上门,转身面对全班。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林远注意到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现在,”李老师说,“谁能告诉我,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?从我开始。”
他看向王浩然,但王浩然依然像尊雕塑,毫无反应。
“王浩然,”李老师的声音温和了一些,“说话。”
王浩然的嘴唇动了动,但只发出一声呜咽般的抽泣。他摇了摇头,似乎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老师,”林远站起身,“我能说吗?”
李老师看向他,点了点头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。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决定很多事情——王浩然的处分,班级的声誉,甚至可能影响更深远的东西。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同学,有些人期待地看着他,有些人低下头,不敢对视。
“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林远开始讲述。
他讲得很详细,但也很小心。他提到了王浩然拿手机,提到了外卖订单,提到了手机发烫,但省略了一些细节——比如王浩然的父亲失业,比如那种对过去生活的怀念,比如他自己曾经想告发却又改变主意的挣扎。
当他说到手机爆裂时,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李老师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等林远说完,他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已经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,世界一片素白,与教室里这荒诞而沉重的一幕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所以,”李老师终于开口,“王浩然未经允许拿了我的手机,点了388元的外卖,玩了游戏导致手机过热,最终手机爆炸了。是这样吗?”
“是。”林远低下头。
“手机的价值是两万一千八百元,”李老师说得很平静,“里面存储了这学期所有的课件、教案、学生成绩分析,还有正在准备的期末复习资料。有些资料没有备份。”
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。两万多元的损失,加上无法估量的资料损失,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沉重。
“王浩然,”李老师转向那个依然呆立的男生,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王浩然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睛红肿,眼神涣散,像是在看老师,又像是穿透老师在看向别处。他的嘴唇颤抖了很久,才终于发出声音:
“对不起……”
只有三个字,却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。说完,他的身体晃了晃,似乎要倒下,旁边的同学赶紧扶住他。
李老师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愤怒、失望、惋惜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,这些情绪在那双经历了许多届学生的眼睛里交织。
“道歉不能解决问题,”李老师说,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一些,“但至少是开始。现在,所有人先自习。林远、周婷,你们俩负责维持纪律。王浩然,你跟我去办公室。”
他走到教室角落,拿起扫帚和簸箕,小心地把手机残骸扫起来,装进一个纸袋里。那些碎片还在微微发烫,透过纸袋散发出余温。
“其他人,”李老师直起身,“今天的事情,在學校正式处理前,不要到处传播。听到没有?”
“听到了——”这一次的回答整齐了许多。
李老师点点头,拎起纸袋,走向门口。经过王浩然身边时,他停下脚步:“走吧。”
王浩然机械地跟着他走出教室。门在他们身后关上,隔绝了所有好奇的目光。
教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,甚至没有人拿出书本。大家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中——警报声,爆炸声,青烟,碎片,还有王浩然那张惨白绝望的脸。
林远坐在座位上,感觉浑身无力。他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,忽然想起小学时读过的童话故事:说谎的孩子鼻子会变长,偷东西的孩子手会变黑。但那只是童话,现实世界里,犯错的代价往往更加隐晦,也更加沉重。
周婷站起身,走到讲台上。这个平时总是沉稳干练的班长,此刻的脸色也有些苍白。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:
“大家……先自习吧。有什么作业可以拿出来做。”
稀稀拉拉的翻书声响起,但没有人真正在学习。林远看到陈昊在偷偷玩手机,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,还有几个人和他一样,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。
雪,还在下。
覆盖一切,模糊一切,让世界变得干净而空白。
但有些东西,是雪掩盖不了的。
比如那阵刺鼻的焦糊味,还残留在空气中。
比如那堆黑色的手机残骸,此刻正躺在李老师办公室的纸袋里。
比如王浩然离开时那个摇摇欲坠的背影。
林远打开英语课本,那些字母在眼前跳动,却一个也进不了脑子。他想起王浩然说的那句话:“我就是想看看我爸以前也用这样的手机。”
一个简单的愿望,一次愚蠢的行为,一场荒诞的闹剧,一个可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时刻。
而这一切,都始于一个冬天的午休时间,始于一部银灰色的手机,始于一个少年对失去之物的徒劳追寻。
林远合上书,望向窗外。雪越下越大,已经看不清对面的教学楼了。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,干净得刺眼。
干净得虚假。
五、涟漪扩散
李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,是一个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,与其他三位老师共用。此刻正是午休时间,另外三位老师要么去食堂还没回来,要么在教室值班,办公室里只有李老师和王浩然两个人。
王浩然站在办公桌前,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那双运动鞋已经穿了快一年,鞋帮有些开胶,但他没跟家里说。父亲失业后,母亲总是说“能穿就穿,能省就省”,他也就没再提过买新鞋的事。
李老师坐在椅子上,面前摊着那个装着手机残骸的纸袋。他没有打开,只是盯着它看,仿佛能从那些破碎的零件中看出什么答案来。
办公室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暖气片嘶嘶作响,窗户上结了一层薄雾,外面的雪景变得朦胧。
“坐吧。”李老师终于开口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王浩然迟疑了一下,慢慢坐下。椅子是硬塑料的,冰凉,硌人。
“手伸出来我看看。”李老师说。
王浩然愣了一下,伸出双手。李老师仔细看了看,确认没有烫伤或划伤,这才点点头。
“手机炸的时候,离我手很近,”他说,“幸好没伤到人,不然事情就大了。”
王浩然的头更低了。
“现在,”李老师靠回椅背,声音恢复了往常那种平稳而有条理的语调,“你把整个过程,从头到尾,详细跟我说一遍。不要遗漏,也不要夸大,就按事实说。”
王浩然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干涩发紧。
“不急,”李老师很有耐心,“想清楚了再说。”
又过了几分钟,王浩然终于开始说话。他的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,有时会长时间停顿,像是在回忆,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。
他讲了父亲失业的事,讲了家里经济状况的变化,讲了父亲卖掉那部相似的手机时脸上的不舍。他讲了今天上午看到李老师的手机时那种冲动——不是想偷,不是想恶作剧,就是想摸摸,想看看,想用一下,仿佛这样就能重新连接上已经失去的生活。
“我知道这很傻……”王浩然的声音哽咽了,“但我就是控制不住。我就是想……想假装一下,假装一切还和以前一样。”
李老师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接着,王浩然讲了点外卖的事。那确实是个意外,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屏幕,订单就生成了。他想取消,但手忙脚乱之下反而确认了支付。指纹支付之所以还能用,是因为父亲解绑账户时漏掉了这一项,他自己也是上周偶然发现的。
“我没想到真的能支付成功……”王浩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“我爸账户里应该没多少钱了,这388元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然后就是玩游戏。他承认自己玩了将近二十分钟,是一款很耗资源的3D游戏,手机很快就发烫了。但他没在意,因为以前用父亲的手机也这样,从没出过问题。
“然后……然后就是您回来了。”王浩然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后面的事,林远都说了。”
李老师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大雪。雪花一片片落在玻璃上,融化成水,然后新的雪花又覆盖上来,周而复始。
“王浩然,”他背对着学生开口,“你知道今天这件事有多严重吗?”
“知道……”
“不,我觉得你还不完全知道。”李老师转过身,表情严肃,“我们来算一算。第一,手机本身的价值,两万一千八。第二,里面的资料,有些能恢复,有些不能,这些资料的损失无法用金钱衡量。第三,外卖的388元,是你父亲的账户支付的,对吧?”
王浩然点点头。
“第四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”李老师走回办公桌前,“你未经允许拿别人东西,这是偷窃。你在学校使用手机玩游戏,违反校规。你因为自己的行为导致财物损坏,可能还危及他人安全。这些加起来,按照校规,是可以记大过,甚至勒令退学的。”
王浩然的脸色更加惨白,身体开始发抖。
“但是,”李老师话锋一转,“事情已经发生了,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处理。首先,你要把388元还给你父亲,这是最基本的。怎么还,你自己想办法——攒零花钱,做家务挣钱,总之要把这个窟窿补上。”
“第二,手机的赔偿问题。两万一千八不是小数目,我会和你家长沟通,看怎么处理。学校可能也有相关规定,我需要去了解。”
“第三,”李老师的声音严厉起来,“你需要写一份深刻的检查,不是敷衍了事的那种,要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。不仅要给我,还要在班会上向全班同学检讨。”
王浩然的头垂得更低了,眼泪一滴滴落在地板上。
“最后,”李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你要用行动来弥补。从今天起,每天放学后留下来,帮忙打扫教室、办公室,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。不是惩罚,是让你明白,犯了错就要承担责任。”
王浩然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丝难以置信:“老师……您不让我退学?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了要让你退学?”李老师反问,“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,这是应该的。但教育的目的是让人改正错误,不是一棍子**。你还年轻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毁了一辈子。”
王浩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但这次不再是绝望的哭泣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掺杂着羞愧、感激和悔恨的情绪释放。
“谢谢老师……谢谢……”他哽咽着说。
“先别谢我,”李老师摆摆手,“事情还没完。你现在去洗把脸,然后回教室。下午的课照常上,不要影响学习。放学后,你和我一起去你家,我要和你父母谈谈。”
王浩然的脸色又变了:“老师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不告诉我爸妈?我爸最近心情很不好,我妈也总加班,我怕他们……”
“怕他们生气?怕他们失望?”李老师摇摇头,“王浩然,这件事瞒不住的。而且,教育不只是学校的责任,家庭也很重要。你父母有权利知道,也有责任参与进来。”
看到王浩然依然犹豫,李老师补充道:“我会好好和你父母沟通的,不会一味指责。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,好吗?”
王浩然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,”李老师说,“洗把脸,回教室。”
王浩然站起身,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。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。
李老师重新坐回椅子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他打开纸袋,小心地取出手机残骸。主体部分已经碎裂成好几块,屏幕完全粉碎,内部的电路板扭曲变形,散发着焦糊味。他试着按下电源键,没有任何反应——彻底报废了。
他叹了口气,开始整理碎片。在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时,他注意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赠李建国老师,感谢二十年辛勤付出——2006届毕业生赠。”
那是他带的第一个毕业班,那批学生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,有的成了企业家,有的当了医生,有的和他一样成了老师。那部旧手机用了很多年,直到去年屏幕彻底坏掉,学生们集体出钱给他买了这部新手机作为生日礼物。
两万一千八,对那群已经工作的学生来说不算什么,但对他而言,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。那里面承载着太多记忆——第一届学生毕业时的合影,女儿出生时的视频,妻子生病时他熬夜备课的记录,还有这二十年积累的教学心得。
而现在,这些都随着一阵青烟和一声闷响,化为了乌有。
李老师把碎片重新装回纸袋,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。然后他打开电脑,开始起草一份报告——关于今天事件的详细说明,需要提交给教务处和校长办公室。
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,规律而单调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,但有些事情的涟漪,才刚刚开始扩散。
第3棒——豆包
六、深夜的叩门
雪在黄昏时分停了,留下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。路灯亮起,橘黄色的光晕洒在积雪上,反射出柔和的光。李老师骑着电动车,载着王浩然,行驶在被雪覆盖的街道上。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。
王浩然坐在后座,双手紧紧抓着车座边缘。他的脸颊冻得通红,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从学校到他家的路程并不远,但他却觉得格外漫长。他能想象到父母看到老师来访时的惊讶,想到自己要亲口说出今天发生的事,就忍不住浑身发颤。
“别紧张。”李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一丝温和,“我不是来告状的,是来和你父母一起解决问题的。”
王浩然“嗯”了一声,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。他想起父亲失业后日渐憔悴的面容,想起母亲每天加班到深夜疲惫的身影,心里充满了愧疚。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冲动,就不会给这个本就艰难的家庭再添负担。
电动车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。王浩然低着头,引着李老师走上狭窄的楼梯。楼道里没有灯,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摸索前行,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走到三楼,王浩然停下脚步,深吸一口气,敲响了家门。
门很快被打开,王浩然的母亲穿着围裙,脸上带着惊讶:“浩然?这位是……”
“阿姨您好,我是王浩然的班主任,李建国。”李老师主动伸出手,“冒昧来访,打扰您了。”
“李老师?快请进,快请进!”王浩然的母亲连忙侧身让他们进屋,脸上有些慌乱,“您看我,家里乱得很,您别介意。”
屋里的陈设很简单,甚至有些陈旧。一张老式的木质餐桌,几把椅子,墙角放着一个半旧的沙发。客厅的灯光有些昏暗,取暖器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。王浩然的父亲坐在沙发上,看到李老师,连忙站起身,局促地搓了搓手:“李老师来了,快坐,快坐。”
李老师在沙发上坐下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。他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碗还没吃完的泡面,旁边堆着几份招聘报纸,报纸上画满了圈注。王浩然的父亲头发有些花白,眼角的皱纹很深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。
“李老师,您今天来,是浩然在学校犯什么错了吗?”王浩然的母亲端来一杯热水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李老师接过水杯,温和地说:“阿姨,叔叔,今天来确实是因为浩然在学校出了点事。不过你们先别着急,听我慢慢说。”
他没有直接指责王浩然,而是从自己今天上午开会,把手机放在讲台上说起,平静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。他没有夸大其词,也没有刻意隐瞒,只是客观地描述了王浩然拿手机、点外卖、玩游戏导致手机爆炸的整个过程。
随着李老师的讲述,王浩然父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王浩然的母亲捂着嘴,眼圈瞬间红了,而王浩然的父亲则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,脸色铁青。
“这个臭小子!”王浩然的父亲猛地一拍茶几,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,“我平时怎么教你的?别人的东西不能碰!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!”
王浩然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眼泪夺眶而出:“爸,妈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我不该拿李老师的手机,不该给家里惹麻烦……”
“你知道错有什么用?”王浩然的父亲气得浑身发抖,“李老师的手机多少钱?两万多啊!我们这个家怎么赔得起?”
王浩然的母亲蹲下身,抱着儿子的肩膀,一边哭一边说:“浩然,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呢?你爸现在没工作,家里本来就困难,你这不是雪上加霜吗?”
看着眼前这一幕,李老师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他轻轻叹了口气:“叔叔,阿姨,你们先别生气,也别责怪孩子了。事情已经发生了,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。”
他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手机残骸的纸袋,放在茶几上:“这部手机确实是两万一千八买的,里面还有很多教学资料,损失确实不小。但我今天来,不是来要赔偿的,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。”
王浩然的父亲愣住了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老师:“李老师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浩然这孩子,本性不坏,就是一时糊涂,好奇心太强。”李老师缓缓地说,“他今天之所以会这么做,也是因为想念以前你用的同款手机,心里有些怀念过去的生活。”
他把王浩然在办公室里说的话,简要地告诉了王浩然的父母。听到儿子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犯了错,王浩然的父亲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和自责。
“都怪我……”他低下头,声音沙哑,“如果不是我失业了,家里条件变成这样,孩子也不会做出这种事。”
“叔叔,这不能怪你。”李老师安慰道,“谁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。现在最重要的是,我们一起帮助浩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让他承担起自己的责任。”
接下来,李老师和王浩然的父母商量了赔偿方案。王浩然的父母表示,就算砸锅卖铁,也要赔偿李老师的损失。李老师考虑到他们家的实际情况,提出分两年还清,不需要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。同时,他还建议王浩然利用周末和假期的时间,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兼职,比如发传单、送报纸,用自己的劳动来弥补一部分损失。
王浩然的父母对李老师的体谅感激涕零,不停地向他道谢。王浩然也重重地向李老师磕了一个头:“李老师,谢谢您!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了,我一定会好好弥补您的损失。”
李老师扶起他,语重心长地说:“浩然,犯错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敢面对错误,不敢承担责任。希望你能从这件事里吸取教训,以后做任何事之前,都要想一想后果。”
离开王浩然家时,已经是深夜了。雪又开始下了,细小的雪花落在李老师的头上、肩上。他骑着电动车,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,心里却不像来时那样沉重。他知道,今天的谈话,不仅让王浩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也让他的父母明白了教育孩子的重要性。而这一切,都只是涟漪扩散的开始。
七、冬日的暖阳
接下来的日子里,王浩然像是变了一个人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捣蛋,而是变得沉默寡言,认真学习。每天放学后,他都会主动留下来,帮忙打扫教室和办公室,把桌椅擦得一尘不染,把黑板擦得干干净净。
周末和假期,他按照和李老师约定的,去做兼职。发传单的时候,不管天气多冷,他都会坚持把传单发完;送报纸的时候,他会小心翼翼地把报纸叠好,送到每一户人家的门口。虽然工作很辛苦,赚的钱也不多,但他却做得格外认真。他把赚来的钱都存了起来,一部分用来偿还外卖的388元,一部分用来赔偿李老师的手机。
林远看着王浩然的变化,心里也很欣慰。他常常会在放学后留下来,陪着王浩然一起打扫卫生,或者在他遇到学习上的难题时,主动帮助他。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,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
班里的同学也渐渐改变了对王浩然的看法。以前,大家都觉得他是个爱惹麻烦的调皮蛋,不愿意和他亲近。但现在,看到他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所做的努力,大家都对他刮目相看。有人主动帮他补习功课,有人在他做兼职回来晚了的时候,给他留一份热饭。
李老师也看在眼里,喜在心里。他知道,王浩然已经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并且在努力改正。他经常在课堂上表扬王浩然的进步,鼓励他继续努力。同时,他也没有忘记那些丢失的教学资料。他利用晚上和周末的时间,重新整理课件、教案,虽然很辛苦,但他却毫无怨言。
期末考试结束后,学校召开了表彰大会。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,王浩然竟然获得了“进步之星”的称号。当他走上领奖台,接过奖状的时候,他的眼睛湿润了。他看着台下的李老师、林远和同学们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“谢谢李老师,谢谢同学们。”王浩然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如果不是你们的原谅和帮助,我不会有今天的进步。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,不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。”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,李老师看着王浩然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寒假过后,新学期开始了。春天的脚步悄悄临近,天气渐渐变暖。学校组织了一次春游,目的地是郊外的一座山。同学们都很兴奋,背着书包,带着零食,兴高采烈地出发了。
爬山的时候,山路崎岖不平,有些同学不小心摔倒了。王浩然总是第一个冲上去,把他们扶起来,还会细心地询问他们有没有受伤。在山顶上,同学们围坐在一起,分享着带来的零食,欣赏着美丽的风景。王浩然拿出自己攒了很久的钱,给大家买了饮料和水果。
“王浩然,你现在越来越好了。”林远笑着说。
“是啊,”王浩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以前都是我给大家惹麻烦,现在我想为大家做点事情。”
李老师看着同学们其乐融融的样子,心里也暖暖的。他知道,那场手机爆炸的闹剧,虽然带来了损失和麻烦,但也像一颗石子,在所有人的心里激起了涟漪。这些涟漪,让王浩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让同学们学会了宽容和帮助,也让他自己对教育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夕阳西下,同学们背着书包,开开心心地踏上了归途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王浩然看着身边的同学们,看着远处的风景,心里充满了希望。他知道,过去的错误已经成为了历史,而未来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但他相信,只要自己脚踏实地,努力前行,就一定能走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。
而那部爆炸的手机,早已被遗忘在角落。但它所带来的涟漪,却依然在扩散,影响着每一个人,让他们在成长的道路上,更加懂得责任、宽容和珍惜。
八、意外的重逢
初三的日子过得飞快,学业的压力像潮水般涌来,同学们都在为了中考而奋力拼搏。王浩然依旧保持着沉稳努力的状态,成绩稳步提升,从班级中游冲到了前列,成为了老师眼中的重点培养对象。
这天下午,学校组织了一场初三学子与往届优秀毕业生的交流会。礼堂里坐满了人,台上的学长学姐们分享着自己的学习经验和大学生活,台下的同学们听得聚精会神。
王浩然坐在靠前的位置,认真地做着笔记。当一位西装革履、气质儒雅的学长走上台时,他愣住了——那位学长胸前别着的校徽下方,挂着一枚小小的钥匙扣,而钥匙扣的图案,竟然和李老师那部被炸掉的手机背面刻字的样式一模一样。
“大家好,我是2006届的毕业生陈子墨。”学长微笑着自我介绍,“今天能回到母校,和学弟学妹们交流,我非常开心。当年教我的李建国老师,现在还在咱们学校任教吧?他可是我求学路上的引路人。”
提到李老师,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。王浩然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,他看着陈子墨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,陈子墨一定是当年凑钱给李老师买手机的毕业生之一。
交流会结束后,王浩然鼓起勇气,拦住了正要离开的陈子墨。
“学长,您好。”王浩然有些紧张地说,“我是初二(3)班的王浩然,是李建国老师现在的学生。”
陈子墨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说:“你好你好,李老师现在怎么样?身体还好吗?”
“李老师身体很好,就是……”王浩然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手机爆炸的事情说了出来,包括自己的过错和之后的弥补过程。他说得很坦诚,没有丝毫隐瞒。
陈子墨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,他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王浩然。等王浩然说完,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拍了拍王浩然的肩膀: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其实,那部手机是我们当年几个同学一起凑钱买的,不仅仅是一件礼物,更是我们对李老师的一份心意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不过,你能勇敢地承认错误,并且努力弥补,这很难得。李老师没有放弃你,反而耐心引导你,这也正是他的可贵之处。”
“学长,我一直很愧疚,”王浩然低下头,“那部手机对李老师来说意义重大,我却把它弄坏了。”
“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。”陈子墨温和地说,“犯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,重要的是你从中学到了什么。而且,李老师看重的从来不是手机本身,而是你们这些学生的成长。”
临走时,陈子墨给了王浩然一张名片:“如果以后有学习上的问题,或者想了解大学生活,都可以联系我。对了,替我向李老师问好,告诉他,我们这些学生一直惦记着他。”
王浩然握着名片,心里暖暖的。他没想到,自己的一次过错,竟然会促成这样一场意外的重逢,更没想到陈子墨学长会如此宽容。
他回到教室,把这件事告诉了李老师。李老师听后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“子墨这孩子,当年就很懂事。没想到这么多年了,他还惦记着我。”
“李老师,陈子墨学长让我替他向您问好。”王浩然说。
“好,好。”李老师点点头,“等有空,我给他回个电话。”
王浩然看着李老师,心里暗暗下定决心:一定要考上一所好高中,不辜负李老师的期望,也不辜负自己曾经付出的努力。
九、中考的号角
距离中考越来越近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一天天减少,同学们的学习节奏也越来越快。课桌上堆满了各种复习资料和试卷,熬夜刷题成了常态。
王浩然每天都保持着高强度的学习状态,清晨五点半就起床背书,晚上十一点多才休息。遇到不懂的问题,他会第一时间向老师和同学请教,不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。林远和他互相鼓励,互相监督,两人约定要考上同一所重点高中。
李老师也格外用心,利用课余时间给成绩薄弱的同学补课,为大家整理重点难点,还经常找同学们谈心,缓解大家的心理压力。
有一次,王浩然因为一道数学难题卡了很久,情绪有些崩溃。他把笔一扔,趴在桌子上,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林远看到后,连忙安慰他:“别着急,这道题确实很难,我也花了很久才想出来。来,我给你讲讲思路。”
李老师也走了过来,拍了拍王浩然的后背:“浩然,遇到困难不要退缩。中考就像一场战役,难免会有挫折,但只要你坚持下去,就一定能看到希望。”
在林远和李老师的鼓励下,王浩然渐渐平静下来。他擦干眼泪,重新拿起笔,在林远的讲解下,终于攻克了那道难题。
从那以后,王浩然更加坚定了信念。他知道,中考是他人生中一次重要的转折点,只有全力以赴,才能给自己的初中生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。
考前一周,学校放假让同学们在家自主复习。王浩然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,合理安排时间,劳逸结合。他的父母也格外支持他,每天为他准备营养丰富的饭菜,从不打扰他学习。
考试前一天,王浩然来到学校,和同学们一起整理复习资料,互相加油打气。李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们,语重心长地说:“孩子们,三年的努力就要见分晓了。明天考试,一定要放松心态,沉着应战,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。老师相信你们,你们都是最棒的!”
“谢谢老师!”同学们异口同声地说。
离开学校时,王浩然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。这里承载了他三年的青春时光,有欢笑,有泪水,有犯错后的愧疚,也有成长中的喜悦。他想起了那部爆炸的手机,想起了李老师的教导,想起了同学们的帮助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回家的路。明天,他将带着所有人的期望,走进中考的考场,迎接人生的第一场重要挑战。
十、盛夏的答卷
中考的日子如期而至。盛夏的阳光格外炽热,蝉鸣声此起彼伏,却丝毫没有影响考生们的心情。王浩然穿着整洁的校服,带着准考证和文具,自信满满地走进了考场。
考场上,他沉着冷静,认真审题,仔细答题。遇到简单的题目,他不骄不躁;遇到难题,他从容应对,努力寻找解题思路。脑海中浮现出李老师的叮嘱和同学们的鼓励,他更加坚定了信心。
两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。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王浩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欢呼雀跃,也没有过度焦虑,而是平静地等待着考试结果。
接下来的日子,王浩然并没有闲着。他依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,每天看看书,帮父母做些家务,偶尔和林远一起去图书馆学习。他知道,中考只是人生的一个节点,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。
半个月后,中考成绩公布了。王浩然忐忑地打开电脑,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和密码。当屏幕上显示出成绩的那一刻,他激动得跳了起来——他的总分远超重点高中的录取分数线,而且比预估的还要高。
他第一时间给李老师打了电话,分享这个好消息。电话那头,李老师的声音充满了喜悦:“浩然,恭喜你!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,老师为你感到骄傲。”
“李老师,谢谢您!”王浩然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如果不是您当初没有放弃我,耐心教导我,我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。”
“傻孩子,”李老师笑着说,“这都是你自己争气。以后到了高中,也要继续努力,不能松懈。”
挂了电话,王浩然又给林远打了电话。林远的成绩也很理想,两人成功考上了同一所重点高中。
几天后,王浩然和林远一起回到了初中母校,给李老师送喜报。走进熟悉的校园,看到熟悉的教室和老师,两人心里感慨万千。
李老师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,看到他们进来,连忙放下手中的笔,起身迎接:“你们来了,快坐快坐。”
“李老师,我们考上重点高中了!”王浩然和林远异口同声地说,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。
“太好了!”李老师欣慰地说,“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行。来,给老师说说,打算选什么专业?”
三人聊了很久,从初中的点点滴滴聊到高中的规划。临走时,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笔记本,递给王浩然和林远:“这是老师送给你们的礼物,希望你们到了高中,能够继续保持初心,努力学习,成为更优秀的人。”
王浩然接过笔记本,翻开一看,扉页上写着一行字:“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”他知道,这是李老师对他的期望和祝福。
走出学校,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王浩然看着身边的林远,又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,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感激。
他知道,初中三年的生活已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,但那场手机爆炸引发的涟漪,却永远留在了他的心里。它让他懂得了责任,学会了担当,收获了友谊和成长。
未来的路还很长,或许会有更多的风雨和挑战,但王浩然相信,只要自己坚守初心,脚踏实地,就一定能披荆斩棘,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。而那些曾经的经历,那些陪伴他成长的人,都将成为他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,激励着他不断前行。
第4棒——通义千问
第十一章 高中的门槛
九月的阳光比盛夏柔和许多,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热度,晒在省重点一中的校服肩章上,泛出微微的白光。
王浩然站在校门口,望着“省立第一高级中学”八个鎏金大字,心中五味杂陈。一年前,他还是那个因一时冲动差点毁掉自己人生的初二学生;如今,他却以年级前五十的成绩,踏入了全省最难考的高中。
林远站在他身旁,肩膀上挎着崭新的书包,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笑:“发什么呆?怕了?”
“不是。”王浩然低声说,“我在想,李老师要是能看到就好了。”
“他今天不是说来送我们吗?”
“他临时被叫去开教师发展大会,说是有外省教育考察团来。”
林远点点头,把口香糖吐进纸巾里包好,随手塞进口袋:“那走吧,别迟到,据说高一(1)班班主任是个‘铁血女将’,连迟到一分钟都要写检讨。”
两人走进校园,迎面是宽阔的林荫道,两侧是现代化的教学楼与实验楼。和初中那栋红砖老楼相比,这里的一切都更光鲜、更高效,也更陌生。
高一(1)班教室在新教学楼三楼,王浩然按着分班表找到座位。他刚把书包放下,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走了过来,语气略带挑衅:“你就是王浩然?中考全市第127?听说你初中差点被开除?”
王浩然一愣,没料到“手机爆炸事件”居然已经传到了高中。
“别理他。”林远立刻挡在前面,“谁还没点过去?你中考才第189,还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?”
教室里顿时响起几声低笑。那男生脸一红,悻悻地走开了。
王浩然却没笑。他知道,过去永远不会真正消失,尤其是在一个信息流通如此迅速的时代。那场“两万块手机爆炸案”,或许早已成为他身上一道隐形的烙印。
第十二章 裂痕与微光
高中的节奏远比初中紧张。九门课程、周测月考、晚自习到九点半……王浩然起初还能应付,但一个月后,物理和化学的难度陡增,他开始吃力。
更糟的是,家里的情况并未好转。父亲虽然找到了一份仓库管理员的工作,但工资微薄,母亲的加班也越来越频繁。王浩然想再去做兼职,却被李老师在一次电话里严厉制止:“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,不是赚钱。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原来,李老师悄悄联系了2006届的几位毕业生。他们得知王浩然的情况后,设立了一个小小的“成长基金”,每月匿名资助他500元,条件只有一个:必须用在学习上。
王浩然起初拒绝,但李老师只说了一句话:“接受别人的善意,也是一种勇气。别让自尊变成固执。”
他最终接受了。他用这笔钱买了辅导书、报了线上物理课,还第一次配了副近视眼镜。
但压力并未因此减轻。期中考试,他物理只考了62分,班级倒数第十。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在空教室里坐到十点,看着试卷上的红叉,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又在自责?”林远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杯奶茶。
王浩然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李老师当年是怎么评价你的吗?”林远把奶茶塞到他手里,“他说:‘王浩然是块璞玉,只是被一时的迷雾遮住了光。只要有人愿意等他擦亮自己,他一定会发光。’”
王浩然抬起头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所以,”林远拍拍他的肩,“别自己把自己关进黑屋子里。我们还在外面,等着你出来。”
第十三章 风暴再起
高一下学期,学校组织“科技创新大赛”,鼓励学生组队做项目。王浩然和林远、还有班里一个擅长编程的女生苏雨晴组成了三人小组,课题是“基于AI的校园节能管理系统”。
他们熬了两个多月,终于做出雏形。就在准备校内初赛的前一天,王浩然却发现代码仓库被人恶意删除了——包括所有注释、模型训练数据,甚至备份都被清空。
“是陈子阳干的。”苏雨晴查了操作日志,声音冷得像冰,“只有他有权限进我们的共享云盘。”
陈子阳,就是开学第一天挑衅王浩然的男生。
王浩然第一反应是找他算账,但林远拉住了他:“你一动手,就真成了‘有问题的学生’了。我们走正规渠道。”
他们向年级组举报。可陈子阳矢口否认,还反咬一口,说王浩然“嫉妒他成绩好,故意陷害”。
更糟的是,有匿名帖子在学校论坛流传,标题是:《那个炸掉老师手机的“优等生”,现在又想搞垮别人?》。帖子里翻出旧事,甚至添油加醋说王浩然“曾试图勒索同学”。
舆论迅速发酵。有人开始疏远他,连小组展示时,台下都有人窃窃私语。
王浩然站在讲台上,看着台下闪烁的目光,忽然想起初二那天下雪的教室——那时他站在全班面前,手里拿着冒烟的手机残骸,也是这样的目光:怀疑、好奇、鄙夷、幸灾乐祸。
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流泪的少年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U盘插入投影仪:“我们的系统虽然数据丢失,但核心逻辑图和设计文档还在。接下来,请允许我用15分钟,向大家证明——清白不需要辩解,只需要事实。”
他讲得清晰、冷静、有条理。连一向严厉的评委老师都频频点头。
赛后,校方调查发现陈子阳确实篡改了日志。他被记过处分,而王浩然小组虽然没能参赛,却被破格推荐参加市级青少年科创营。
第十四章 远方的回响
高二暑假,王浩然和林远一起参加了那个科创营。地点在南方一座滨海城市。
营地里,他们见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高中生。有人从小学编程,有人已发表论文,有人父母是大学教授。王浩然第一次感到“差距”不是分数,而是视野。
但也是在这里,他收到了一封邮件。
发件人是陈子墨——那位2006届的学长。
邮件内容很简单:
王浩然同学:
听李老师说你在科创方面很有潜力。我所在的人工智能实验室正在招募高中生暑期实习生,名额极少。如果你有兴趣,可以来参加一次线上面试。
附:别担心“过去”。真正重要的是,你今天想成为谁。
王浩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然后转头问林远:“你觉得我行吗?”
林远笑了:“你连爆炸的手机都扛过来了,还怕一次面试?”
他去了。面试官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:“你人生中最大的失败是什么?”
王浩然没有回避。他讲述了那部手机,讲述了愧疚、恐惧、挣扎,以及后来如何一点点把碎片拼回自己的人生。
面试官沉默良久,最后说:“**能直面失败的人,才有资格定义成功。**你被录用了。”
第十五章 涟漪成河
高三那年,王浩然一边准备高考,一边远程参与陈子墨实验室的项目。他设计的“教室用电智能调节模型”被某中学试点采用,一年节省电费12万元。
媒体开始报道这个“从错误中站起来的少年”。有电视台想采访他,但他婉拒了,只说:“我做的,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该做的事。”
高考前夜,他和林远坐在母校操场的看台上。夜风微凉,星光如水。
“你说,李老师现在在干嘛?”林远问。
“大概在批改作业,顺便担心我们又考砸了。”王浩然笑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其实……”王浩然忽然说,“我一直没告诉过你。那天在食堂,我看到你端着饭朝我走过来,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,自己还没被世界抛弃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那我告诉你个秘密——我小学偷过我妈的钱买游戏卡。被你那件事一比,我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烂。”
他们相视而笑,笑声在夜空中轻轻飘散。
高考放榜那天,王浩然被清华大学人工智能专业录取,林远则去了上海交大计算机系。
李老师站在校门口,看着他们穿着学士服拍照,眼里有光。
王浩然走过去,深深鞠了一躬:“李老师,谢谢您没有让我成为‘那个炸手机的人’,而是让我成为‘王浩然’。”
李老师拍拍他的肩,声音温和却坚定:“你从来都是王浩然。只是我们花了点时间,一起找回了你。”
风起,吹动校旗猎猎作响。
那部早已化为灰烬的手机,它的残片或许早已被遗忘在某个纸箱角落。但它的涟漪,早已汇成河流,流经少年的心,流向更远的远方。
而故事,远未结束。
全部评论 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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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小时前 来自 浙江
0@™光溯笛之時༻དༀ瞳ༀཌ༺
@ilibilib
@唐太宗.不是基拉∠・ω- )★
@瀚高祖
@沐撼
@海拉鲁老流氓林克
唐太宗能上三次,我也要上
(昨天 来自 浙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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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 来自 浙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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